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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昱靖抬头见妹子白嫩的小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赶紧收回手中正在舞的长棍问:“是啊,福喜有事儿么?”
“你放衙之后叫上陆大哥,好久没见了,一起出去吃个饭呗!”沈福喜语气轻松地说。
沈昱靖直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,追问:“福喜昨晚没睡好?”
“这两日都没睡好,之前在船上住着习惯了晃来晃去,突然到家不晃反倒睡不着了。”沈福喜的理由也无懈可击,“之前刚到庆州的时候也一样,过几日就好了。”
沈昱靖听着这话也没什么不对,便也就信了,拍拍妹子的头顶道:“前几日碰到阿陆,他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抵京,说他那边有些好书留着给你呢!”
整个白天,沈福喜都有些心神不宁,陪着小黑在花园里扔球,竟然一下子把球都丢到院墙外面去了,越临近傍晚她心里越是怦怦打鼓。
陆云景这个人怎么样,她心里也并不是没掂量过的,接触了这么长时间,他的人品学问那自然是没话说,其他的地方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。
从知道两家敲定了婚事之后,自己也并未疏远陆云景,在庆州的这几年联系也从未断过。他也从未因为自己年幼而敷衍糊弄,反倒字里行间全都能看出尊重和赞赏的痕迹。
若说没有动心,那绝对是自欺欺人的,但若说就这样许下一生,沈福喜心里却也是不安的。
这里毕竟是古代,陆云景虽然如今看着样样都好,但整个儿社会的大环境摆在这里,又有几个男人真能做到如沈三老爷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阿许在外头轻轻叩门道:“小娘子,四郎派人送信回来,说晚上去仙客来吃饭,奴婢伺候您梳洗?”
沈福喜深吸一口气,该来的总归要来,与其盲婚哑嫁地听天由命,她更愿意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仙客来是京城这两年新开的酒楼,这里酒菜好吃不说,难得的是里头干净,没有那些舞女酒女之类乌烟瘴气的东西,所以很是得京城女眷们和正派人家的喜欢,所以沈昱靖便在这儿订了个雅间儿。
沈福喜到的时候,沈昱靖还没到,而陆云景已经在雅间内候着了。
陆云景这两年也长高了一些,已经快要跟沈昱靖差不多的个头,人依旧是那样瘦,穿着身月白色的衣裳靠在窗边,在外头浓浓夜色的映衬下有种遗世独立的仙气。
在沈福喜打量陆云景的时候,陆云景的目光也锁定在了沈福喜身上,个头长高了许多,圆圆的娃娃脸如今都变成了瓜子脸,大眼睛还跟小时候那样水汪汪的。
分开的日子里来往信件不少,他常常感叹于沈福喜思维的敏锐和另辟蹊径,甚至常常会忘记她如今的年纪,时隔两年多再次见面,原本脑海中成熟稳重的形象瞬间粉碎,自己的媳妇还是这样□□的模样,反差实在太大。
陆云景见沈福喜没有说话,便起身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,笑着说:“怎么,两年多不见,都不记得陆大哥的样子了?”
看到陆云景熟悉的笑容,听着他依旧体贴的话语,沈福喜才从刚才的那种他似乎就要飘然仙去的感觉中抽身出来。
而两个人离近之后,沈福喜也敏锐地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,熟悉感瞬间就回来了,她甜甜地一笑,唤了声:“陆大哥!”
屋里的气氛顿时温馨起来,结果还不等二人多说几句,沈昱靖就一头撞进来,满头大汗地说:“对不住,我来晚了,没等太久吧?”
第99章()
仙客来不愧是这两年风头正劲的酒楼,且不说味道如何,光是看雅间内的摆设和端上来的器皿——整套精致的西洋玻璃碗碟——就可见一斑。
沈福喜对此其实也挺无奈,前世玻璃制品用得太多,她反倒喜欢精致的瓷器,可是在大梁,瓷器却根本登不得大雅之堂,只能自家平时用用罢了。
比如宫中赐宴,多用金银或是玻璃琉璃等器皿,因为生产工艺的缘故,精致的西洋进口的玻璃器皿甚至比金银琉璃还要贵重,瓷器什么的,当做托盘都觉得掉价儿。
当初赵氏叫人拿出两只瓷碗给小黑用,沈福喜看着那精致的开片瓷简直掉下眼泪来,心道阿娘真是把小黑当做了一家人,用这样好的东西给小黑喝水吃饭。直到后来看见家里给乞丐舍粥舍米用的也是这样的东西,她才算是明白过来,无论后世对这些东西如何追捧欣赏,就当下而言,这不过就是自家吃饭的瓷碗罢了,连招待客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高足葵口的大玻璃盘中铺着冰块,一片片半透明的水晶脍摆成层叠的花朵模样端上桌来;成人拳头大小的玻璃盅,里头扣着滑腻无骨的软羊;树叶形状的狭长盘子,沿着叶脉摆着虾元子;宽边阔口莲花碗中装着莼菜豆腐汤,绿白相间格外清爽……还有酒香螺、蜜炙鹌子、鱼辣羹等菜,都是沈福喜爱吃的,而且相当的赏心悦目。
“这家店果然有些门道,看着内外的装饰就已经不俗,这菜上来之来也是色香味俱全,难怪这样门庭若市。”
三个人本就熟识,虽然分开了两年多,但是几句话过后,生疏感顿时消散无踪,话题也越发随意起来。
沈昱靖和陆云景酒过三巡,沈福喜惦记着之前写信问的西洋人的事儿,便提出来问。
沈昱靖先道:“你之前写信来问西洋人的事儿,我在吏部接触得不多,问了问同僚,听说这几年京城的西洋人越来越多了,甚至还有人自称是什么贵族,找到鸿胪寺说要拜见官家,传什么他们的神,你好端端的问这些番毛子做什么?”
陆云景道:“我在翰林院倒是见过几次,翰林院有位成大人,他生□□画,与几个西洋的画家私交甚好,那些人偶尔也会翰林院去找成大人,他们西洋画的画法与咱们的不同,连颜料都不一样,画出来倒是与实景像得很,只是觉得意境不如咱们。”
沈福喜闻言心下暗喜,按照他们这样说,已经有西洋人到京城来传道了,而已经有人再对西洋画和国画做交流学习了,那岂不是说明,其实大梁的开放程度比自己料想的还要更好一些,说不定真能让自己找到玉米什么的。
“我在庆州那边的时候,听说西洋有些作物十分好吃,而且也很高产,之前也没当回事,只是觉得新鲜,想着若是也能遇到尝一尝就好了。”沈福喜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玉米和地瓜的,只能借着庆州扯谎,“后来那边发生地动,看着那么多人无家可归,没有吃食,听说其他地方还有人冻饿而死。即便只是庆州一地,阿爹已经想尽办法帮助他们了,但那些流民们背井离乡,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荒种地,想要扎根下来又谈何容易。于是那会儿我便想,若是能将那些西洋作物拿到大梁来种,无论好吃不好吃,只要是高产易活,那百姓岂不是就能多一条活路。”
二人都没想到沈福喜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,沈昱靖一口酒吞下去,酒盅还凑在嘴边忘记放下去,倒是陆云景先笑着说:“人都说,遇事方有长进果然不假,福喜这个想法极好,若是能成,非但对百姓有极大好处,对社稷也是不世之功。只是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实非易事。”
陆云景话虽这样说,但是眸子里闪着的光芒却充分标明了他对这件事的兴趣。
沈昱靖将杯中酒一口喝干,酒盅往桌上一墩,豪气地说:“难有什么打紧,成不成的总得试试才知道。”
陆云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,点头道:“明日我去找成大人问问,看能否抽个时间约那几个西洋人见上一面,行不行的总要先问过才知道。”
他说罢又扭头问沈福喜道:“那作物叫什么你可知道?”
“番薯、番麦和番茄……”沈福喜说罢自己也有些发窘,不过她在船上的两个多月一直在回忆这些东西,这几个名字应该是没什么大差距的,毕竟外邦传来的东西以番命名也是大梁的习俗。
她还大致记得前世时这几样东西都是从墨西哥、秘鲁那边的热带美洲一带传入中原的,但如今她对大梁及其周边已经有了了解,这里并非是当初她以为的平行世界,地形地貌等都跟前世颇有不同,所以她也不知道海的对岸那边是个什么情形,只得含混地说:“具体是什么地方的东西我也不知道,但我知道这几个东西生得什么模样。
听得妹妹这样说,沈昱靖原本被酒激起的兴奋劲儿平复了不少,揉揉妹子的头顶安慰道:“不打紧,京城这么大,又有不少西洋人,咱们多问些人肯定能打听出来的,实在不行就请阿翁写信去沿海那边问问,沿海来做生意的西洋人更多,肯定会有人知道这些东西的。”
陆云景也说:“天下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,我们帮你一起找,肯定能找到的。”
于是,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,三个人也没急着回家,出了仙客来便朝信步朝夜市那边逛过去。
沈福喜被沈昱靖和陆云景护在中间,二人又都是容貌出众,看着周围小娘子纷纷投来羞涩或是热情的目光,沈福喜不由心情大好地说:“有你们两位俊秀的郎君做护花使者,不知有多少小娘子要对我羡艳不已了。”
沈昱靖虽然头一次听到护花使者这个词,但望文生义也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,只当是沈福喜从南边学到的方言也未在意,逗她道:“那你是个什么花?狗尾巴花?”
“我要是狗尾巴花,阿哥岂不就是狗尾巴草。”沈福喜反唇相讥道。
陆云景笑着听兄妹二人斗嘴,自己一个不妨被人伸手拦住了去路。
抬头看到来人,他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,又不好视若无睹,只得微微颔首打招呼道:“陈姑娘。”
他这样一停步,沈福喜和沈昱靖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沈福喜定睛一看,咦,这人怎么这样眼熟,听见陆云景叫陈姑娘,她才忽然想起来,这不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陈七娘么,怎么跟陆云景还有什么瓜葛不成?
陈七娘当初的确是对陆云景一见钟情,但后来陈太后并不同意,自家父母也觉得陆家空有清誉,与自家实不门当户对,自然也是不允的,所以她也就算是断了这门心思。
可是这两年,陆云景却突然间名声鹊起,一下子成了官家身边的红人,京城多少人想要结交讨好都不得门路,这边让陈七娘的心思再次活泛起来。
陈家如今境况大不如前,陈太后在宫中也不能再伸手帮扶,若是能搭上官家身边的红人,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。
而且陈家对陈七娘还是挺有信心的,她虽然有些骄纵跋扈,但却生得格外美貌,若是能将陆云景拉拢过来,无论对陈家还是对太后都是大功一件。
如此两边一拍即合,陈七娘在家人只在的机会下与陆云景一再“偶遇”,如今已经是第四次了。
陆云景对陈七娘从一开始就没好感,所以自然油盐不进,每次碰面都是面沉如水,最多打个招呼,连话都懒得多说便匆匆离开。
这次在夜视碰面却并非提前设计,而是实实在在的巧遇,所以陈七娘不免从心里生出一种——我和陆郎真是有缘——的美好错觉,一下子就忘了之前几次鼻子上碰的灰,直接上前挡住了陆云景的去路。
沈福喜虽�